沅水：一条浪漫主义的历史长河

——读许怀《沅水赋》有感

文/言平

沅水，这条湖南省的第二大河流，其干流长达上千公里，干、支流涉及四个省市（贵州省、湖南省、湖北省、重庆市），流域面积达63个县（市、区）约9万平方公里。这条陪伴了人类文明数千载的历史长河，不仅孕育了中国南方早期文明，如高庙文化，而且还涌现了许多神奇英雄豪杰和浪漫壮丽奇异的故事。正如《沅水赋》题首所写道的：“汤汤沅水，造化钟灵。源二分于苗岭，流总括乎五溪。夫其劈雪峰，历武陵，注洞庭，奔长江，实湖湘之巨渎，黔楚之要津也。盘瓠之墟，大禹之迹，楚骚之韵，所在多焉。斯水之奇，古来共谈”。

沅水之有奇，奇在风物独特，只要置身其中，无不受其感染，为之感动。如赋中所述：“两岸风物，奇妙相生者，不可胜数也。或翠嶂丹崖，虎熊顾盼；或危滩急溆，鱼龙起伏。或飞瀑流泉，如瑟如鼓；或寒汀远渚，若有若无”。这其中既有急滩险浪、危涯飞瀑；又有叠翠重花、寒烟江渚，百兽竞跑，千鸟齐飞，可谓大自然界赐给人间的天然博物馆。放舟沅水，两岸景色应接不暇，气象万千。

沅水之有秀，秀在美景美物无处不在，兰芷香草四季芳芬。《沅水赋》描写道：“蘅皋弥其芳蔼兮，百卉遍于椒途。况乃四时代序，万象应图。融融乎春临潮浦，风信催花，荷衣兮蕙带，揽辟芷之香露。浩浩乎伏汛雷殷，狂飙暴怒，青山兮云雨，驱骇浪以相逐。既而秋水渌波，放舟中流，望晴空之一鹤兮，寻桃源于津渡。及至霜冷烟树，雪裹群冈，俟边城之晨煦兮，浮长河而清穆”。这里描绘的，不只是一幅幅动人的山水画，还能从中闻到兰芷四溢的香气，尝到桔桃甜蜜的液汁，以及吸到让人精神俊爽的空气，看到风云变幻无穷的天象。四周环绕的都是美食美景美人美物，能不开心愉悦、健康长寿？

沅水之有异，异在文明之悠长、美文之大观，它孕育的既是人类文明的𦘦始地之一，也是浪漫主义文化的源头活水。正如赋中所写道的：“观夫龙潜沅溪，凤起高庙；德馨于山林兮，书通乎二酉。屈子涉江，少伯野宴，长存去国之痛；陶令植柳，刘郎采菱，未忘生民之忧”。诞生于7800年前的高庙文化，呈现出凤鸟白陶与稻种遗存，佐证了长江上游就已经有人类文化文明的起源痕迹；而受二千多年前的楚文化浸润，又产生了以屈原为代表的浪漫主义文学琼浆玉液，历唐宋明清，浪漫主义传统接续不断。一直到现代的沈从文。在沅水波澜中涌现出来的浪漫主义文风蔚为大观，且光照千秋！而楚湘遗留下来的沅水流域的奇风异俗，人们受沅水洗礼而养育出来的强悍性格，又为这种浪漫主义文风，涂上了民族民间的浓厚色彩。如赋中所吟，“巫歌傩舞凌苍岫，号子高腔壮彩舟。云暗孤峰塔，风满芙蓉楼。雪峰浴血，振浩气以贯长虹；武陵新绿，化焦土而复故畴”。这里的巫傩文化独具特色，山歌号子别具一格，流寓文学唱出新意，抗战精神深入人心！只有在这里，也只能在这里，你可以感受到民族正能量精神与民族乐观主义精神的完美融合，也可以说：是浪漫主义赋予了沅水流域的人们经久不衰的原始生命力！

沅水之有福，福在能广纳山水人文历史，佑佐疆域万千黎民。“江浩荡而不反顾兮，处卑下而心不惩。源出峰岭，泽被八方黎庶；波撼江湖，威加万类生灵。人缘江盛，江以人兴。高峡平湖，岂止神女无恙；嘉禾沃野，已然寰宇丰盈。群贤既至，龙吟凤鸣。纷总总其萦怀兮，御长风以驰情”。在陆路交通不发达的古代，因山水阻隔，沅水是沟通中原与西南的重要通道之一。因水而兴的沅水两岸，商埠林立，沿岸如洪江古商城、沪溪浦市、沅陵、桃源、常德等水陆码头，都曾是沅水繁华的商埠。新中国成立以后，在沅水干、支流修建了许多水电站，不仅改善了沅水的通航条件，也为社会主义建设提供了电力支撑。如托口水电站、凤滩水电站、五强溪水电站、凌津滩水电站等。这些大型水电站在供电的同时，也在发挥防洪抗险的重要作用。高峡出平湖的浪漫主义设想，正一步步变为现实。

《沅水赋》描绘的沅水，不只是一条地理概念上的河流，也是一部流动的历史书籍，还有一根浪漫主义文化的完整脉络线。它承载了中国西南方从远古文明到现代社会的完整记忆，也孕育、滋养着沿河两岸流域地瑰丽多元的民族文化与文明。

“沅波何澹澹兮，涵日月以流光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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