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阳暖心

文/向立成

昨夜的一宿冷风，让城市的温度降低了很多。
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窗台上，隔着布满水汽的玻璃，有了一种清冽的暖光。这种暖光不似春天的太阳光，一出来就是万物复生的样子；不似夏天的太阳光，一出来就是欢欣鼓舞的样子；不似秋天的太阳光，一出来就是层林尽染的样子……冬天的阳光，一出来是一种似醒未醒的样子，让人在一种距离感中感受到了一丝热度。

穿过冰冷的薄雾，冬阳用它的热情，环抱世间的一切。阳台的植物，在瑟瑟寒意中，尽显萧条之意，当冬阳拥抱着它干枯枝的时候，枝桠的小凸起似乎已经开始孕育着春的绿芽。

站在洒满了冬阳的阳台，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，一缕缕的冬阳也似乎伴随着凉气顺着鼻息涌至整个胸腔，那种冬日特有的气息，吐纳之间，进入身体里的就是整个冬日。清晨的冬阳，有一种清冽与微暖。

在我的记忆里，最美的冬阳应该是在儿时的老家，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十载，但记忆犹新。应该是早晨七八点钟的样子，村子周围笼罩着一层朦胧的薄雾，太阳刚刚升起，似乎还没有彻底从睡梦中醒来。屋后的小树林里，已经有早起的鸟儿在唱歌了，叽叽喳喳的叫声，煞是清脆，煞是欢快。

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，一缕缕的白雾在山间飘着，像一条条玉带一样。眼前的田野如仙境般被薄雾掩映着，农家烟囱里袅袅炊烟，和薄雾一起缠绕在一起，如梦似幻……太阳光偶然穿透了薄雾，给薄雾的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边，然后投射在常青树叶上，好似给树叶染上了一层金色……一切和谐极了，彷佛世界就该如此，人和自然也本该如此。

冬日的晌午，三五成群的老人们袖着手聚在太阳笼罩下的墙根，无比惬意地享受着冬日正午阳光的温暖。那种暖，大抵是温和的，有的老人把厚厚的棉裤也捋了起来，把感受的小腿也裸露了出来，让肌肤与阳光亲密接触起来，这种暖意应该是可以直抵心扉的吧，你看老人那微微眯起的双眼，不正是一种陶醉到了极致的感觉吗？这是我儿时的记忆，也是刻在记忆深处的一幅画面。

冬阳的暖，虽然只有短暂的一个晌午，却是冬阳在严冬里赐予世间的一份温暖。随着冬阳越过头顶，逐渐开始西斜，一度让人遗忘的彻寒又杀了回来，寒冬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。看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，我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老家墙根的画面，那些老人家应该已经回屋了吧？

和爱人在阳台煮上一壶茶，静静地享受这暖心的冬阳，欣赏这天然的美景。冬阳暖暖地照在小区的行道树上，泛黄的叶子上泛着金光，恍惚间，冬阳成为了一位艺术大师，绘就了一幅幅绝美的图画。阳台的那盆菊花俏然开放，不大的金色花瓣上泛着金辉，在这一刻，寒风也在冬阳的色彩晕染下失去了凌历，难得温柔地轻摇着菊花翩翩起舞。

冬阳继续向西面滑坠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它拉向必然的宿命。不由地想起儿时的情形，最烦心的事就是还没玩够，太阳就要落山了，那时恨不得自己能够拥有孙悟空的定身法，把太阳定在天空中，似乎这样就可以一直玩下去了。

随着夕阳的谢幕，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起来，好似一盏盏小小的冬阳燃了起来。人们开始在厨房里忙碌，以一曲曲锅碗瓢盆的协奏曲来迎接即将到来的漫长冬夜。在寒冷的冬夜，窝在温暖的家里，让人不免有着强烈的安全感和幸福感。若此时，再捧一杯热茶，偶尔抬头望望窗外，整个城市的夜空都被灯光染尘了红黄色，让人产生一种夕阳还在的错觉。视线被拉扯得很远很远，窗外的夜空中偶尔飞过一群小鸟，落在一些干枯的树干上，叽叽喳喳一番，似乎在总结着一天的收获与体会，把冬日的傍晚吵得热闹。

多年后的今天，在我写下“冬阳”两个字的时候，脑海中依旧会跟随着浮现“暖心”二字。也许，这个温暖的词语，和那个天真烂漫的孩童时期有关。感谢冬阳赐予的一路光芒，让我们循着那份充满温情的暖意行稳致远。

要知道，冬天的阳光，时时都在，温暖着你我他……

向立成，湖南洞口人，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1987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，作品散见《飞天》《鸭绿江》《湖南文学》《名家名作》《小说月刊》《散文百家》等刊物，著有长篇小说《龙门守望者》《二宝协奏曲》《山药》，中短篇小说集《水神》《永远的星星》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