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以书剑担初心,以诗意赴时代
——读胡代松先生《书剑行吟》有感
文/张瑾凝
捧读胡代松先生的诗集《书剑行吟》,仿佛随他一支诗笔,走过戎马征途、万里山河。百余首诗词,写乡愁缱绻,叙战友情深,咏山川风物,抒时代心声。格律从容,不假雕饰,质朴文字之下,藏着军人诗人独有的赤诚与厚重。掩卷回味,心中感慨良多。
岱松寓风骨,诗韵见襟怀
代松先生笔名“岱松”,名字简约却意蕴深远。岱者,泰山之谓,喻胸襟沉稳、格局高远;松者,岁寒之姿,喻风骨清正、初心不改。山之厚重、松之坚贞,正是先生为人、为文、为诗的真实写照。
先生从军近三十载,戎马生涯淬炼胸襟,军旅底色深深烙印在他的诗文之中。漫长的军营岁月、同甘共苦的战友、守土尽责的使命,成为他取之不竭的创作源泉。通读全书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独特的诗风:守格律而不困于格律,尊古法而不泥于古法。他深耕近体诗创作,五绝、七绝、五律、七律、长短词令样样娴熟,起承转合从容有度。但他从不刻意堆砌辞藻、卖弄声律,而是以真情驭文字、以心境造意境。他的军旅诗慷慨铿锵,有苏辛豪迈之气,一字一句都带着军营淬炼出的刚毅,如“书生何幸带吴钩,弹剑吟诗岁月稠”“归来痛饮庆功成,赤子满腔忧国意”;田园乡愁诗清雅恬淡,藏山野温柔之风,如“晨曦闻鸟语,暮色望山幽”;纪游诗开阔悠远,尽揽山河秀色,如“莫日根河秀,柔蓝映宇穹”。
诗篇寄时代,笔墨系苍生
书中最打动我的,是代松先生鲜明的创作主张:近体诗亦当拥抱时代、情系人民。
长期以来,不少人刻板认为旧体诗词只适合风月闲吟、怀古遣兴,与当下生活疏离脱节。但读完《书剑行吟》,我感悟到:古典诗词最大的生命力,从来不在平仄格律本身,而在扎根生活、映照时代、寄托真情。
不空洞、不浮华、不脱离土地、不远离人民,是《书剑行吟》最可贵的文学品质。先生写童年乡居、故土风物,“阿娘来唤何曾见,没入连天荷叶中”一句白描,尽是乡土童趣,让诗词扎根烟火;写军旅岁月、战友情深,“携笔从戎提劲旅,吟诗仗剑取仇魁”豪情奔涌,饱含家国担当;写山河胜景、行旅感悟,让文字自带开阔格局,让传统格律焕发时代光彩,完美诠释了白居易“文章合为时而著,歌诗合为事而作”的文学精神。
乡愁植诗根,真意铸华章
一身戎马走遍山河,心底却始终安放着故乡。所有动人的文学,终是源于生活、源于童年、源于故乡。
作家苏童曾说:“童年生活通过文学这个管道,一直在我们身上延续,甚至成长。信任童年,是一种人生态度,也可以是一种创作态度。”代松先生的诗词,正是以童年与故乡为最深底色。“最忆家乡院落东,无猜发小自来疯”,将童真烂漫写得鲜活透亮;“惟有门前清涧水,年光未改旧时容”,写尽岁月更迭、山河依旧的温柔怅惘;“只要心中存净念,人生无处不桃源”,更将乡土情怀升华成通透豁达的人生境界。
先生写“网蝉捕鸟追萤火”,让我想到了我的童年和故乡,想到了故乡的小巷,我曾在大枫树下和小伙伴追跑嬉闹。这就是文学的共鸣。不必是相同的际遇,只需一句诗触碰心底封存的时光,那些早已淡去的蝉鸣、晚风与落霞,便一下子鲜活起来。诗句是引线,牵出藏在岁月褶皱里的旧影;诗人写下的是他的见闻,却轻轻叩开了无数人共通的乡愁。
观照怀初心,研学悟文道
尤为难得的是,先生笔墨之中,除家国山河、乡土温情,更藏着沉静通透的人生哲思。《水调歌头・中秋》承东坡词意,却自有军人襟怀:“半生戎马倥偬,诗剑著风流”,既有“但使长城固,何必觅封侯”的报国赤诚,又于“圆缺阴晴天定,得失盛衰命数,名利岂强求”一句勘破得失,于戎马之余生出一份旷达;而《喝火令・偶感》则转向内心,写世事遗憾、旧绪浮沉,终归于淡然自守,“自此书香,自此画莲湖。自此杖藜相伴,把酒不言孤”,将人间悲欢的纠葛,化作一份不执、不叹的从容。
读先生的诗词,我心生触动,亦深受启发。我是中文系毕业的学生,自小喜欢诗词歌赋,多年读诗、品诗,也曾学平仄格律、刻意练习近体诗创作,经历过“三年得两句,一吟双泪流”的刻意雕琢阶段。
在宁乡工作时,我加入了作家协会和诗散文协会,结交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。当时宁乡有一处茶楼,老板是文化人,常在茶楼举办文化讲座。我在那听过熊东遨先生讲诗词、胡静怡老师讲对联,也随协会的友人一起去各地采风。想想,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。有文学滋养,一群人满怀热忱,自带光亮。到长沙工作后,工作更忙了,只有早晚通勤的时间属于自己。我一度以为自己渐渐远离文学,唯有诗歌是我心底最柔软的部分。记得有一次,在去上班的路上,广播里提到植树节,我寻思着要写一首诗,脑海里忽然蹦出一句,前一秒为偶得佳句欣喜,后一秒意识到自己闯了一个红灯。这首植树节主题的诗写成了,我和友人打趣道:“这首诗的成本是200块。”
读一个人的文章或诗词,就是在读他的思想。杨绛先生在《读书苦乐》里说,读书好比隐身的串门儿,不必预先招呼,便可登堂入室,与作者晤面。这般隔着纸页的神交,让我格外懂得创作之艰,故而对诗人常怀敬重。在很多艰难的时刻,是李白的斗酒、苏轼的明月、王维的红豆、李清照的知否、李商隐的锦瑟,沁我心神,予我力量。如今我的创作多以现代诗为主,但文学的精髓是相通的。无论是严守平仄的古典诗词,还是自由舒展的现代诗,心怀热爱、扎根生活、情系时代,便是创作的根本。
于我而言,这不仅是一本诗词集,更是一堂文学课。往后,我愿以真为骨、以情为脉,览山河、观天地、记岁月,不负热爱、不负初心。
来源:红网
作者:张瑾凝
编辑:唐雨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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