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宏阔深婉,文脉传承
——读许怀《沅水赋》有感
文/周琪
许怀先生所作《沅水赋》,以奔腾两千余里的沅江为经纬,融地理沿革、历史风云、人文精神、四时风物于一炉,辞采华茂而不浮,气象宏阔而有骨,诚为当代辞赋创作中难得的佳作。反复涵泳之余,略陈管见如下。
结构谨严,楚歌增韵
全赋以溯源开篇,从“盘瓠之墟”写起,沿沅水而下,依次铺陈四时风物。
春之桃花涨绿,夏之龙舟竞渡,秋之白蘋红蓼,冬之寒江暮雪。时序流转之间,自然引出两岸人文典故,层叠铺陈而不显杂乱。最终以当代新貌收束,复以楚歌摇曳作结,起承转合,自有法度。
特别值得称道的是作者善用楚辞体式穿插其间。如“沅有芷兮澧有兰”的化用,以及结尾处“灵均导夫先路兮,共骐骥以翱翔”的楚歌句式,使全赋既有汉赋铺张扬厉之势,又含楚辞婉转深挚之韵。
这种文体上的古今交融,既切合沅水作为楚文化腹地的地理属性,又赋予赋作以抒情性的呼吸节奏,避免了传统大赋易流于堆垛的弊病。
用典精切,化而无痕
《沅水赋》用典之密集,几可称一句一典。然而难得的是,这些典故并非生硬罗列,而是如盐入水,自然化入山光水色之中。
屈子涉江、少伯野宴、陶令植柳、刘郎采菱……从战国到中唐,从文人到隐士,这些人物并非孤立亮相,而是被沅水的波光串联成一条精神长河。
尤其精彩的是“望晴空之一鹤兮,寻桃源于津渡”一句。上句熔铸刘禹锡《秋词》“晴空一鹤排云上,便引诗情到碧霄”的旷达,下句暗合陶渊明《桃花源记》的渔人问津,而桃源正在沅水之畔。
一联之间,将两位与湘楚渊源极深的诗人文章融于一境,意境空灵而寄意遥深,堪称全赋神采之笔。
至于沈从文《边城》《长河》中翠翠、夭夭等形象的化入,更将古典辞赋与现当代文学接通血脉,足见作者视野之开阔。
忧乐天下,坚韧不息
如果只将《沅水赋》视为山水咏物之作,便辜负了作者的深心。
全赋贯穿一条隐而不显的精神主线:从盘瓠开疆的远古传说,到雪峰山浴血的抗战烽烟;从伏胜护书的文化坚守,到袁隆平躬耕田野的育稻奇迹——这条绵延数千年的沅水,见证的不仅是地理的变迁,更是一部“忧乐天下、坚韧不息”的民族精神史。
“灵均导夫先路兮,共骐骥以翱翔”收束全篇,既是对屈原沉沙前“路漫漫其修远兮”的隔空回应,也是对当代沅水儿女继往开来的期许。作者没有停留在凭吊古迹的感伤中,而是以雄健笔力写就常德诗墙、桃花源机场、黔阳古城新貌,让古老的江流焕发时代光彩。
这种在历史纵深中开启未来的姿态,正是文化自信的生动表达。
辞藻音律与学术底蕴
从语言艺术看,《沅水赋》骈散结合,四六言为主,间以三五言变化节奏。押韵灵活,平仄相谐,读来铿锵有声。
值得留意的是,赋中地理沿革、古迹遗址、物产民俗的书写,皆有扎实的考据支撑。若非对沅水流域历史文化有深入研究,断难如此举重若轻。学术功力与文学才情的结合,使此赋避免了当代辞赋中常见的两类弊病——或徒有辞藻而内容空洞,或拘泥考据而缺乏生气。
《沅水赋》的成就,不仅在于它以华美辞章描绘了一条大江的四季与千年,更在于它找到了一个恰切的文体来承载一条江所凝聚的民族记忆。楚辞的幽怨、汉赋的宏阔、唐诗的飘逸、宋词的婉转,乃至现代散文的朴素,皆可在其中找到若隐若现的回响。这是一种跨文体的综合创造,也是当代辞赋复兴之路上值得珍视的探索。
以上所谈,不过管窥蠡测,恐多有未当。惟愿此赋之美,得为更多同好所识,让沅水的涛声与文脉,在更广阔的读者心中激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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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琪,笔名:舟钰,男,硕士研究生,高级经济师。中华诗词学会会员,湖南省诗词协会湘江诗会副会长,中国品牌建设促进会第一届理事、湖南省直机关党建思政研究会第六届至第八届理事兼副秘书长。
来源:红网
作者:周琪
编辑:施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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