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水连波漾沅江

文/徐助全

夕阳像喝醉的老人，一脸绯红，一晃悠地从西山之巅滑落下来，一不小心打翻了大自然颜料盘，衍生出一幅泸溪秋色壮山河的锦绣腾图。

余晖的彩霞映照沅江，搅动着平静水面的片片银鳞，煜煜闪烁，如自由的鱼儿在水面欢快地跳跃，静时优雅、动时有趣，一片和谐！秋水连波，长沟流月去无声，有道是轻捻时光慢沉淀，其山影、霞影、鸟影、月影，浑然一体，使人产生视觉幻象，从意象中真切地感悟到喧嚣下的一片静谧，似如穿越时空，从汉唐文化中驶来，曲径通幽，抵达休憩心灵的“桃花源”。

绿水逶迤去，青山相向开。一路途经遥远，从贵州高原不懈奔流而来，到了大湘西大山里的怀抱，渐渐形成小气候。美丽的滩涂，广袤的草原，丰富的湿地，不愧为“沅水明珠·画里泸溪”的大气磅礴，水天寥廓的壮美。

河堤上约20里的栈道宛如一条闪光的“项链”，盘绕在最为年轻富有活力的泸溪氧吧之城，移民搬迁20多年竟成了一块风水宝地，这里得天得地得人和，使成大事者抓住机遇，随风而动，逐绿而行，行之将至，把山水文化打造成水上之城泸溪的一张闪亮名片。两岸崇山峻岭，茂林修竹，县城的对岸石壁陡峭如刀削斧劈，垂直屹立河中，却是一处不可再生的绝美秘境。将至深秋，驰骋其中，脚下殷红栈道上的斑驳叶片“沙沙”作响，松软舒服，便知禅意，丝丝逸心；堤上那些花儿静守着自己的浮世清欢，在徐徐的秋风中摇曳，淡然一笑。金桂开了，有橙红的，有黄的，一簇簇，飘香十里，溅了一身芬芳，直入肺腑，清香淡雅，余味爽净。晚霞渐暗，薄暮冥冥，薄雾由河面袅袅而起，缠缠绕绕，曲曲折折，朦朦胧胧，似无似有，悬挂于枝头，萦绕于眉间。秋水丰盈，荡漾起微微的波澜，忽如“嫦娥”来到河畔的柳荫下，拖着绮丽的舞裙，舞动着长长水袖霓裳，轻歌曼舞，演绎一段侠骨柔情的浪漫故事。

“十分秋色无人管，半属芦花半蓼花。”江畔，满堤白杨零落，红蓼闪亮登场，点燃了秋色层林尽染，与粼粼碧波相交融，与十里画壁、远山遥相辉映，浑如天作之合。值得炫耀的是河滩的那一大片芦苇，生长在这片乐土上，有的在水里，有的在滩上，蒹葭，芦苇也，浩大而繁盛，延绵数十公里颇为壮观。那撑出的一蓬蓬的芦花或淡红或素白，都闪耀着缤纷，飞舞中透着生灵，柔顺中隐含着硬气，以韧性的力量醉倒了秋风，也醉倒了多么文雅之士。从古至今，沅江一直是文人笔下繁华形胜。难怪，沈从文先生游沅江时笔下“美到令人心痛”，想必一定有芦苇的影子。

眺望江面，一汪秋水清澈而平静，再近距离接触，沉浸式的观赏到了“鸳鸯戏水”，它不在乎人，悠然自得，有六七只在江面戏水，时而抖动羽毛变得蓬松，时而追逐嬉戏，却给满江秋水平添了几分妩媚和生动。这得于泸溪人是治水的大禹，是填海的精卫，是盗取火种的普罗米修斯。打响了“保卫母亲河”沅江的第一枪，禁止河道砂石的开采、禁捕退捕的示范点。为曾经追求短期效益买单，也为获得救赎而不惜血本。

壮士断腕，挥泪斩马谡，换得了凤凰涅槃。曾经靠打鱼为业纷纷上岸，变成了护江人，身着红马甲在河里、河岸巡逻，守护一江水。现在，蓝天更高远，山越发苍翠，河水变得越清了，鸟声如洗，鱼的世界。每日垂钓者不少是生活休闲的乐园。即可一边欣景、聊天抽烟，不时有大鱼上钩，快感刺激，一边凝视着水面，心静如水，静得只能听到呼吸的声音！秋水浮槎客，漂如一叶轻。有一乌篷船轻轻划过水面，欸乃之声传来，瞬间的河面活跃开来，泛起一道道波纹。

碧云秋水淡依依，让我想起了《诗经》中的：蒹葭苍苍，白露为霜；所谓伊人，在水一方……为了追逐伊人，望穿秋水，日日思君不见君，共饮长江水。因而，河流让那渴望挚爱的眼睛，永远保持着深情的湿润。盈盈一水间，脉脉不得语。

还有——

“秋水时至，百川灌河。泾流之大，两涘渚崖之间，不辨牛马。于是焉，河伯欣然自喜，以天下之美为尽己。”

是啊！多么深情的秋水，镶嵌在淡墨勾勒的景致里，反复地吟咏和体味着吧！我伫立河边，像是站成一棵秋树，喜欢感性的色彩和理性的沉默，也爱静静依偎在滚滚红尘里，时刻想着在心里修篱种菊，整个秋天都活了。

秋之韵，时光静美，走在红尘紫陌，远离尘世扰烦与尘埃，从容、淡定、婉约，低头看碧波涟漪，抬头看星空点点，流淌着岁月的清欢，静若繁华。

徐助全，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、省散文协会会员、湘西州作家协会会员，泸溪县作协副主席。已发表散文、诗歌、报告文学等作品近千篇，作品曾多次在国家级、省级、州级获奖，出版报告文学集《永恒的瞬间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