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网论坛网友许理伟/摄

鹭鸶岛（小说）

文/刘向阳

噗—噗—噗—，一条快艇在黑咕隆咚的湖面晃动，有人掌舵，有人背电瓶，有人捞鱼，水光粼粼，细浪谲波。马所长拨开草丛，目光如炬地盯着快艇，往后一招手，猛喝道：“走，上巡逻艇！”话音甫落，人似箭一般射出去老远，把我和另一位同事甩在后面。

登上巡逻艇，穿好救生衣，我们飞速赶往鹭鸶岛水域。警笛呼啸，浪花飞溅，快艇上的人见势不妙，慌不择路逃往葭苇深处。马所长命我加速前进，巡逻艇变飞船，救生衣鼓成了风帆。

水府庙水库岛屿众多，星罗棋布，数鹭鸶岛面积最大。岛上栖有成百上千的白鹭、苍鹭、牛背鹭，人们笼统地呼之为“鹭鸶”，故名鹭鸶岛。时令已是初秋，夜幕下的芦苇一眼望不到边，搜寻好几遍才找到快艇，却不见人影。马所长环顾漆黑四野，小声嘀咕：“看来对水域很熟啊……咱们上岸搜，他们肯定没逃多远。”下船后三路包抄，愈往深处苇草愈密，不时勾扯裤脚，险些把人绊倒。也不知过了多久，忽然传来马所长嘶哑的嗓音：“你们快来，逮了一个！”循声过去，强光手电一照，一道白光扑棱棱地掠过头顶，惊飞了一只休憩的白鹭。

人是抓了一个，但马所长付出的代价也不小——他的左脚被灌木戳进肉里，刮了道拇指长的口子，鲜血汩汩。返回时，我们押着嫌疑人在前，马所长一扭一拐断后，龇牙咧嘴地抽凉气。到了派出所，我催马所长赶快去包扎，以免伤口感染化脓。马所长定定地看着那人，我也觉得面熟，很快想起他是刁三。

“怎么是你？”马所长紧绷着脸，冷冷地注视着刁三，像要把他的心看透……

鹭鸶雪衣雪发，身姿优雅，与岛民比邻而居。有一段时间，岛上的鹭鸶越来越少，田间害虫增多。我那时刚参加工作，马所长还带个“副”字，有一次进村走访，一阵鞭炮声吸引了我们。一打听才知道，刁三娶了个外地女人，办酒席宴请宾客。刁三三十多岁了，认识那女人才几天，花了不少彩礼钱，都是从信用社借的。马所长挺纳闷，感觉不靠谱。不出半月，新婚的热闹尚未褪尽，那女人借故跑了，刁三落了个人财两空。

接到刁三求助后，马所长经过一番调查，带领我前往湘西某县，找到了那个女人。我们出示证件，亮明身份，要带人走，孰料一下子聚集了几十个村民，把我们团团围住，不许带人。村民挥舞砍刀梭镖，大喊大叫，我从没见过这阵势，心快要蹦出嗓子眼，下意识地去摸枪——想要鸣枪示警，让他们知难而退！但我摸枪的手很快被马所长按住，他的眼神告诉我，一旦鸣枪，极有可能引发冲突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那次千里办案，在当地派出所的协助下，马所长帮刁三追回了所有骗婚款。刁三感激涕零，主动找马所长提供线索，抓了几个捕鸟贼，震慑作用很大。慢慢地，鹭鸶翩跹，鸥鸟飞翔，野鸭展翅，岛上生态良好，水质也更清。没想到时隔多年，刁三又干起了“电鱼”的勾当，真让人失望。

马所长处理伤口回来，刁三已竹筒倒豆子，全招了。遭遇骗婚后，刁三在岛上抬不起头，心理压力大，整日蔫头耷脑。马所长百般安慰，和村干部一起为他制定脱贫计划，寻找致富门路，解决生活中的困难。后来刁三结婚成家，有了孩子，生活还不错。坏就坏在刁三手痒，欠了赌债。为了获取报酬，刁三替外地来的两名嫌疑人充当向导，夜间驾船到鹭鸶岛附近水域“电鱼”。水府庙水库水质优良，鱼类资源丰富，三人偷偷地捕捞草鱼鳜鱼，尝到了甜头。接到举报线索后，马所长组织了这次抓捕行动，可惜另外两人跑了。

刁三将功补过，说出了另外两人的准确落脚点，在一个月黑之夜，马所长带队将他们擒获归案。

这一天，巡回法庭来到了鹭鸶岛，公开审理后刁三等人自愿投入鱼苗增殖放流。只见鱼苗顺着鱼槽入水，溅起一朵朵水花，自由游弋……

刘向阳，笔名涟水之山茶。中国小说学会会员、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、湖南省作协会员、湖南省儿童文学学会会员、北京小小说沙龙会员，湘潭市作协理事，湘乡市作协副主席，《小小说月刊》签约作家。出版小小说集《送爸妈一支玫瑰》。